马耳他拟设国家人权与平等委员会,欧洲委员会提出四点完善建议
欧洲委员会人权专员于 10 月 6 日致信马耳他平等与公民权利部长,就马耳他议会正在审议的第三号法案作出评价。该法案拟设立一个国家人权与平等委员会,作为专门负责人权事务的独立机构。专员在信中对法案的总体方向表示欢迎,同时提出四项具体调整建议,相关信件与部长本人的回复意见均已公开。
专员肯定的部分集中在机构的制度基础与独立性保障上。法案为该委员会设定了宪法层面的依据,明确认可其独立性与公正性,并就经费保障作出安排,包括防止预算被任意削减,以及在人员选任方面给予机构自主空间。对一个人权监督机构而言,这几项安排决定了它能否在不受行政部门牵制的前提下开展工作,因此被视为法案中值得肯定的核心设计。
建议的第一项指向选任程序。专员提出,法案应当建立独立、透明且具有参与性的遴选机制,用于产生委员会专员及委员,避免任命权在实质上集中于单一部门。第二项建议涉及职权范围的界定:法案中关于人权定义的部分需要适当扩展,防止其内涵被收窄到低于国际与欧洲现行标准的水平,因为定义一旦偏窄,后续的实际监督范围也会随之受限。第三项针对国家安全例外条款,专员要求相关排除性规定必须精确、狭义,并且严格限定在必要范围内,同时配备防止其被任意援引的保障措施。第四项则要求法案就委员会的报告义务以及主管部门对报告后续如何跟进的程序作出明确规定,使监督结果能够形成闭环,而不是停留在文件层面。
这封信对理解马耳他移民与庇护领域的权利监督现状有直接意义。马耳他长期缺少一个符合国际标准的国家人权机构,这一点此前已由本国监察专员在向议会提交的工作计划中提及。同一时期,监察专员还指出,欧盟《筛查条例》第 10 条要求在外部边境开展筛查等执行活动时设立独立监督机制,而马耳他尚未完成该机制的任命安排。也就是说,在马耳他的制度设计中,与移民、庇护相关的权利监督长期依靠监察专员、非政府组织与国际机构分担,缺乏一个法定的、职权覆盖全面的专门机构。如果国家人权与平等委员会按法案设想成立,它有可能与《筛查条例》要求的监督机制形成互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承担其中的功能,但这一衔接如何在法条中体现,仍需看后续文本。
建议中提到的遴选程序、定义范围、例外条款与报告义务,恰好对应国际上评价此类机构独立性的几项关键指标。这些指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人权监督机构的实际效力往往不取决于职权清单写得多长,而取决于它能否自主决定调查什么、能否自由进入需要查看的场所、能否在预算和人事上不受胁迫,以及它的报告是否必须得到正式回应。马耳他在移民领域出现过多次与场所访问权相关的讨论,包括非政府组织与联合国难民署代表在接待与拘留设施内的访问安排,这类问题正是上述指标所指向的实操层面。
对在马耳他生活的第三国国民来说,一个新设的独立机构意味着多一条制度化渠道。涉及居留许可处理过程中的程序性争议、拘留期间的待遇、家庭团聚审核中的平等对待问题,或者在就业与住房中遇到的歧视性做法,都可能成为该委员会的受理范围。相比个案诉讼,独立机构的价值在于可以处理系统性问题:它能够针对某一类反复出现的做法主动启动调查、形成公开报告,并推动主管部门修改流程。当然,前提是法案最终保留了足够的职权与独立性,且当事人知道这条渠道存在。
目前法案仍处于审议阶段。部长的回复意见已随信件一并公开,说明双方就相关条款存在可以继续沟通的空间。接下来值得关注的观察点有四个:遴选程序的具体条文如何落地、人权定义的范围是否作出实质扩展、国家安全例外条款是否设置了明确的适用边界与时限,以及委员会报告之后政府部门的跟进义务是否具备可执行的期限。这些细节将决定新机构是一个具备实际监督能力的独立机构,还是一个职权受限的咨询性安排。
本文引用于:欧洲委员会人权专员办公室致马耳他平等与公民权利部长的公开信函及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