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耳他拟让外籍服刑人员提前释放并遣返:监狱超载背后的成本账
马耳他内政与安全部长格伦·贝丁菲尔德在 10 月中旬宣布,正在刑期最后数周或数月的外籍服刑人员,将有机会提前获释并被遣返回国,措施的目标是缓解监狱超载、减轻国家财政负担。他同时确认,已经签署了针对两名亚洲籍在押人员的首批遣返令,这两人的刑期都已接近尾声,刑满后将被遣返,并被禁止再次进入马耳他。部长的表态是,正在采取具体行动保护国家安全与资源,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让这项政策显得紧迫的,是一组关于承载能力的数字。贝丁菲尔德指出,马耳他的监狱建筑大约建于两百年前,当初的设计容量约为 400 人,而目前实际关押人数接近 800 人,容量与在押人数之间存在近一倍的差距。在这样的压力下,关押成本的边际上升与设施条件的老化同时出现,也让监狱治理成为需要优先处理的议题。
政策本身并非无差别适用。根据部长的说明,有机会提前获释并遣返的对象,限于没有犯下谋杀、重大毒品贩运等严重罪行的人员;是否具备资格以及获释的时点,取决于多个因素,包括所犯罪行的性质以及在狱中的表现。这一表述留出了相当的裁量空间,意味着提前释放并非自动权利,而是需要个案评估的行政决定。
在官方解释中,另一个此前较少被讨论的成本问题被摆上台面:不少外籍在押人员的实际羁押时间超出了原判刑期,原因是他们无力缴纳法院判处的罚金。部长给出的算术是,在这些情形下,政府为其支付的在押成本往往高于原本应收的罚金金额。这一现象既涉及刑罚执行中的等价性,也牵涉到外籍服刑人员在缴费能力与法律援助上的实际处境,因此在实务界一直存在讨论。
要理解这项措施的法律位置,需要把它与另外两套机制区分开。第一套是遣返,依据是《移民法》及其附属立法中的遣返决定与入境禁令制度,一般入境禁令不超过五年,涉及公共政策、公共安全或国家安全威胁的情形可以更长,并且相关警示会进入申根信息系统,由参与国共享。第二套是服刑地转移,也就是把服刑人员送回原籍国或惯常居住国继续服刑。部长提到,马耳他正在与其他国家磋商,让外籍囚犯在本国服刑;欧盟成员国之间的此类移管通常依据欧盟框架决定执行,对非欧盟国家则多以欧洲理事会的相关公约和双边协议为基础,实践中一般需要三方同意,且不得就同一行为重复追诉。两套机制的目标不同,前者是让当事人离境,后者是让刑罚在另一地继续执行。
把外籍服刑人员与整体遣返数据放在一起看,可以理解这项政策的体量。议会此前公布的信息显示,马耳他监狱在押人员约六百余人,其中外籍人员接近一半;另有 154 名外籍人员在拘留中心羁押,来自 28 个国家和地区。也就是说,需要处理的并非个别案例,而是一套具有相当规模的存量。对于刑期将满、没有严重犯罪记录、且原籍国或居住国愿意接收的人员,提前释放加遣返在行政成本上确实具有吸引力。
不过,政策落地仍有一系列现实门槛。一是接收环节,遣返需要旅行证件、机票安排与原籍国的配合,对于证件缺失或原籍国不配合的情形,遣返往往比做出决定要难得多。二是评估标准,罪行性质与狱中表现如何量化、有无固定的时间窗口,官方尚未公布细则,这将直接影响当事人对自身处境的判断。三是权利救济,被遣返者通常仍可就遣返决定与入境禁令寻求司法或行政救济,时限往往较短。四是不驱回原则的边界,对于主张遣返后会面临迫害或严重伤害风险的人员,移交与遣返都必须经过个体化评估,这一点在近期一宗利比亚籍在押人员的案件中已被反复提出。
对在马的外籍居民而言,这项政策释放的信号是清晰的:刑罚执行与移民身份两条线正在被更紧密地衔接起来。对雇主与外籍雇员来说,值得记住的是,法院在刑事案件中除了量刑,还可能建议警务部门依据移民法行使职权,这意味着一次刑事定罪有可能同时触发身份层面的后果。对正在服刑人员的家属而言,提前释放并遣返的资格取决于个案,不宜基于亲友转述作出判断,向主管机构或律师核实具体决定更为可靠。本文引用于:马耳他内政与安全部。